Sunday, July 24, 2005

雪楠.成長

李克勤話,「唇邊輕吻是友好的表示,額頭上不止友誼」(擇自《吻別的位置》)。這樣的額頭之吻溫馨甜蜜,我感動得心也軟了,過了好幾個月仍念念不忘。

那個潮濕晦暗的初春,我凝望着3個月不到的小人兒雪楠,努力地逗她笑。她的雙眼卻半開半合,對身邊的叔叔姨姨毫不在意。還以為沒有什麼東西有本事引起嬰兒的注意,康爸爸突然一手舉高小人兒,閉着眼,深情輕吻那道比成人手掌還要小的額頭。

一秒,兩秒,康爸爸雙唇捨不得移離小雪楠,我彷彿聽到「啜」的一聲,眼前的大男人滿足而陶醉。小雪楠似乎懂事了,張開眼睜着爸爸,佻皮地一笑,俘虜了父母以至Uncle Auntie們的爆棚愛心。



我未見過康爸爸如此感性溫柔。儘管我在康爸爸與愛美媽媽大婚當日做「姊妹」,見盡他為求奪得美人歸,不惜肉麻當有趣,也不及這刻被父愛融化的輕柔,嗯,是一種難以言喻、父親特有的呵護體貼吧。

康爸爸和愛美媽媽是我的舊同事。平日精明俐落的康爸爸,是那種把硬新聞寫得頭頭是道,feature(特寫)風格也棄雕琢文字,寧取平實質樸的記者。看他寫的爸爸日記,卻是出奇的細膩,他會因為與女兒雪楠暫別(上班時交給岳母代湊),流下思念的淚水;又例如他陪伴妻子待產時的一句﹕

「進入產房一刻正是黃昏日落,瑪麗醫院產房大玻璃,面向南區海景,我告訴不斷陣痛的AMY看看日落,可能會舒服一點。我沒有告訴她,是向下望的墳場。同一個畫面中,生與死,就是這樣的微妙,只願BB的路,走得快樂,走得有意義。」


我第一次看的時侯,一時感觸,淚水在眼眶中徘徊不去。

也許,家庭和孩子,能激發一個男人的潛能與愛心。美國國慶那天,我緩緩地翻看G的網上相簿,看見一個用孭帶將兒子背在胸前的湊仔公,有點驚訝。

G是我的預科同學,十年前到三藩市唸大學落地生根。他聰明勤快,曾是香港十大傑出學生,我總覺得他是那些在職場扶搖直上,搏殺至上的天之驕子,事業第一感情第二。

G並沒有附和這種典型兼勢利的香港價值觀,他在加州柏克萊大學畢業後,不夠5年便結婚了,前陣子還做了父親,這樣的「家庭計劃」,在香港簡直是奢侈吧。

把兒子擁在懷裏的G眼神溫柔,散發着一股安穩踏實的氣息,這刻對G最重要的,應該是家庭。

可能男人三十而立時,便會珍惜家庭的價值。想起5年前在矽谷,因工作而結識的R。當年他剛過30。我們坐在車上迎着夕陽,我細訴對愛情的忐忑,喚起他的求愛心事。他說,在港唸書時不懂珍惜愛情,愛玩愛蒲愛獨立。直至隻身在矽谷闖天下,人年長了,開始想生活穩定,渴望成家立室,這時卻遇不上另一半,人有點落寞。

「一個男人到了30歲,便想告別吊兒郎當,尋求踏實,懂得珍惜家庭的價值,」似乎30歲令R徹底改變。

別笑我身邊這些新晉父親,沒有六件腹肌不夠健美,父愛令他們的舉手投足,比電視那些香港先生亞洲先生更加有型。我比他們年輕不了多少,成長路卻南轅北轍,他們踏上人生新階段,我還在單打獨鬥。就算是女同學,不少亦已結婚,組織家庭,這對於單身的我,實在非常非常遙遠,無法理解結婚以至為人父母的心情,所以我一定不懂編採親子故事或刊物,也沒有什麼辦法克服這盲點。

一人有一個故事,這就是成長的奧妙。當康爸爸與愛美媽媽的寶貝女兒雪楠,邊牙牙學語邊揮汗如雨時,我看到春暖花開。

**********

5星級推介: 何雪楠報道

15 comments:

怪人道格 said...

對啊,一人有一個故事,總之活得愉快就好了.

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,不必與他人比較,你也有他們羨慕的地方,他們不懂的東西,他們不能了解的心情.

生活,就如半杯水.

ivan said...

在十字路口的, 又豈只是你一人. 三十而立, 畢竟也不能apply to all. 但願視之為"大限"者如我, 能在到達關口前, 找到自己的方向.

Florence said...

德仔, 你簡直是哲學家了, 我只是感觸與朋友們的距離好像愈來愈遠, 但我也替那些已當了爸爸媽媽的新知舊雨高興.

Ivan, 我不是刻意講30歲的, 只是剛巧R當年是30歲,有此感觸而已.我相信隨閱歷增長,生命會更加豐富充實. 我看你的生活也很有目標(至少相對我而言), 要快樂一點喔

male said...

Once I think about the cost to bring up a child, I'm shaking.
By the way, I think you are a romanticicist.

Florence said...

Male,

我猜我不是浪漫主義者吧!關於生孩子,我第一樣想到責任,第二樣想到錢,似乎不是我這個階段能夠承擔的東西,所以特別佩服康爸爸和愛美媽媽, 以及朋友G.

題外話,人在異鄉落地生根,生孩子似乎是必然,比香港少了一重顧慮. 我那些在外國結婚的朋友,幾乎全部都生孩子.

Male, 以你的條件, 生兒育女相信不是難事

male said...

You are right, all of my married friends who live in foreign countries have child. I think they have more space to grow up, can't imagine the children have the same space in Hong Kong. Besides, in recent years, Hong Kong educational system changed rapidly and I don't think it is in the right path. Do you agree? That is one of the reason I can't afford a child. Feel sorry for that. :(

Florence said...

Male,

如果將來有小孩,可能他們在外國生活會開心點. 我那些較常聯絡的被訪者,幾乎全把仔女送往英美讀書. 話說回來, 我們從前的生活條件也不見得很好, 讀書一樣要靠自己, 阿爸阿媽那一代的"天生天養" , 又可有用?

male said...

In my opinion, "天生天養" is not going to work in a society like Hong Kong, Hong Kong, obviously is a very competitive society, the child need to compete since K1, I can't imagine how tough the situation will be. Growing up like this is a disaster.

!_!

Anonymous said...

做爸爸的,也有做爸爸要挑的擔子,也有要承受的壓力.如是者,小孩子的一舉一動,一個笑臉,一個眼神,甚至一督屎,都會視為她對你的回饋,珍而重之.這個循環下,你又會甘心情願地,為她做盡自己可以做的事.

嘗過父親滋味,份外了解一些人渴望成家立室,但還未實現的壓力.

家中有五個家姐,最大的一位,比我大十年,剛剛年過四十.多年來從沒高調說要小孩子,但看得出是渴望當媽媽的.最近終於實現,十月便是預產期,屆時會為何家帶來第七個孫.

最近我們談得投契,交流了很多育嬰心得.投契程度,是我們當了三十年姊弟以來,從未出現過.甚至,有些事情,只有我和amy才知道.

她說,她可以對我們暢所欲言,只是因為她理解自己年紀大,風險高,萬一事情出現變數,我和amy都可以理性地幫她一把,不像其他家人可以焦憂,擔憂,反過來再加重她的壓力.

三十和四十,像是結婚和生育的年齡關口,越過這個門檻,像是斷定了成與敗.前者的死線看似鬆一點,但誰說沒有壓力呢?

florence,我不想跟你說:"三十歲,慢慢來,大把世界,周街都係男仔",或者是"獨身都有獨身好處....",何況,你明顯地不想獨身吧.要時候轉一轉工作環境吧.再留在嘉業街,恐怕四十歲也收不到你的喜帖.

康爸爸

Florence said...

Male ,

老實說,我無拖拍又未結婚, 在生兒育女這樁事上, 沒有資格評論.

康爸爸,

你的肺腑之言, 我感動死了. 我不怕單身, 只怕獨身, 但很多事情不是我的能力範圍所能控制, 加上我的戀愛運特別差勁, 唯有順其自然, 把握單身的自由, 做一些喜歡的事擴闊視野, 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.

無論生活如何不順心, 想起你們一家三口的溫馨, 便覺人間有情有溫暖.

Anonymous said...

Dear Florence,

我係康爸爸的四姊,很久沒見您好嗎?

我最近看雪楠報導網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弟弟是這麽有文釆和温柔!當然自少認識的康都是很聽話,但一想起六歲那年我最愛與康邊玩邊打架邊推他埋牆角(因我年幼已被冠以"雞"之名,可想像康的被虐情況;>),長大了反而有點疏離感。現在可好了,因我生了一位小霸王Andrew,跟各姊弟終可「平起平坐」!我見到小兒呵護雪楠表妹也樂得呵呵笑...

講到三十而立,其實我們這些PWK (parents with kids)反而有時忙得喘不過氣來,特別是M-day加上工作,回到家還要做家務和應付小霸王和父母(基本上一踏進家門他們便很詳盡的報告小霸王今天如何搗亂、拉屎情況等),很易overload的,e.g.小兒很愛在商場正中心大字形的lure地要求買玩具,做母親的也只可either咆哮或堅持不買,最要命是別人以為你虐兒!我以前也很憧憬有小孩的喜樂,當然我也很enjoy當母親,但其實要懂得處理情緒和壓力才是大前題。

衷心祝福你快些找到一個好愛你,又肯做爸爸的好男人!

Athena

Florence said...

四姐athena,

看完你的留言,既感動又感慨. 我那些當了母親的朋友,也遇上你的情況, 需要無比耐心和愛護, 也夠磨人的了. 但一見到兒子的笑臉, 那一刻便覺得心甘情願. 至於我, 往往被朋友的兒子弄到哭笑不得, 要跟他們鬥法, 不得不佩服朋友的耐性.

在職媽媽的苦況,不足為外人道. 可惜香港在這方面的情緒支援較弱, 特別是華人社會不流行搞支援小組, 唯有倚賴丈夫和家人的協助.相信阿康和Amy, 與你們可以互相照應, 分擔壓力. 雖然我是門外漢,也很樂意聆聽的.

對於愛情, 我不敢抱太大期望,我每次也是被拋棄那一個, 很瘀呢!一切隨緣吧, 也衷心希望你的祝福成真, ^_^ !!!

Anonymous said...

Dear Florence,

感謝你的剖白,其實我覺得香港的男士普遍來說是犯賤的:拍拖時已在挑選他們心中所謂的最佳女友條件(好身材/温柔/有腦但又要扮無知以顯得他們比你强);結婚後又預期你做家務返工生仔,還要搞好婆媳關係;永遠不會想想自己也要為這段感情/婚姻付出甚麼。其實無論是男女朋友或夫妻,我們也只是等愛的人,但香港的男人是---你多說一句關心他愛他的說話他也謙你煩!所以如果感到那人是「港男」的prototype,丟了他吧,省得為些不值得的人流淚。

絕對不要因往事而放棄愛情(我也為初戀男友差點手),女仔在感情方面可以更主動的(當然我不是說連有婦之夫也要試)。我身邊著實有不少超成功婚姻例子是嫁在香港認識的外國人,不妨考慮考慮?

Athena

Florence said...

四姊Athena,

聽完你的鼓勵, 很鼓舞呢, 我未想過異族情緣,也許我未遇到吧. 我承認,我過往的愛情經歷, 令我有少少驚. 至於主動嘛, 可能我較為外向, 感覺上男生們對我這種類型, 並不太感興趣, 我也只好見步行步了.

的確, 對於另一半, 我們很易有不切實際的期望, 小至男方覺得女方蓄長髮穿長裙才夠lady(我曾經被這樣要求過), 很易令雙方也很累.

我過往碰上的男生,不少也自我中心, 可能因為我太過遷就他們, 最後弄巧反拙. 有時我會懷疑自己, 是否已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, 好像已不懂談戀愛了, 畢竟單身並不可怕, 心死才可怕

康爸爸 said...

唔好講到所有男人都係衰人.至少總會有人娶到老婆(包括我在內)....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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